[摘 要]在儒家文化的框架下中,蓝印花布被注入了鲜明的精神文化要素,成为“仁”和“礼”的重要表征,儒家文化思想在蓝印花布漫长的发展历程中深深烙在其图案纹饰、色彩及文化意蕴上。 对生存自然环境中图腾的崇拜和信仰,是苗族蜡染民俗的生活表达方式,也是苗族人对世界观、精神生活和风俗文化重要表现。 由于地域环境的影响,是苗族人自古以来与自然环境相糅合的表现,在这种特定的环境和民族文化中,日益发展了苗族蜡染对现实生活和个性欲望的表现,这种特有民族个性的追求恰好与苗族蜡染文化意蕴的成熟相辉映。
[关键词]蓝印花布,苗族,蜡染
2016 年 10 月山东省济南市与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确立为东西部扶贫协作结对关系 , 从而也为两地文化艺术交流搭建了很好的平台。 地处儒家文化发源地的齐鲁民间传统艺术代表 - 山东蓝印花布与西南少数民族苗族文化艺术的代表 -苗族蜡染,均是两地最具典型民族和地域特色的我国非遗文化。 这种存在于不同民族文化不同地域具有近似工艺的古老印染深受人们的喜爱,它在特殊的文化空间里向人们展现了古朴典雅的蓝色艺术魅力。
通过对独特的蓝印花布、蜡染传统手工印染进行文化意蕴映衬比较,并从民间传统文化角度分析了其发展,让即将消逝的珍贵传统艺术重新得到人们的重视,使民间美术的元素渗透到现代生活和设计中。
1. 山东蓝印花布与苗族蜡染的文化背景
在中华民族辉煌文化艺术的历史长河里,有着无数颗璀璨耀星,传统手工印染工艺就是其中之瑰宝。 传统手工印染是我国最具民族特色的传统工业艺术之一, 在漫长文化艺术的历史长河中, 勤劳聪慧的劳动人民不断的提炼、 概括、实践,每一件传统手工印染工艺品都记载着每个时代劳动人民所处社会生活的景况以及对美好生活的憧憬,其中也凝聚着中华民族特有的智慧和勤劳的精神,是中华民族独有文化艺术审美的标杆,更是民族的情感依托。 在中华民族发展的历史岁月中传统手工印染品,对整个社会的纺织品与大众生活用品中的起到主导作用,中国人对于生存的首要基本就是“衣食住行”,而“衣”是这四个基本底线的首位,这也突显出与人们生活息息相连。 同时对于情感与审美的寄托也体现在印染花布装饰图案的创造上。 各民族传统手工印染工艺及装饰图案都具有着历史悠远, 古朴大方,美丽典雅且各具有自身民族特色的审美情感,是各民族传统实用工艺与美的完美结合,这也彰显出我中华各民族文化艺术内蕴的特色。
山东蓝印花布是中国众多传统的手工印染工艺之一,其制作工艺简便,来源于民间,实用而富有美感,为广大民众所喜爱。 山东蓝印花布是齐鲁劳动人民的日常广泛使用的生活用品,也是具有齐鲁大地的历史积淀和广泛而又突出代表性的民俗文化遗产之一,更有着研究齐鲁及中原汉文化艺术的“活化石”的称谓。 民间传统艺术一般来说应该具有民间艺术的一些共性如:土生土长有地域特色;价廉物美便于就地取材,朴素实用等。 传统蓝印花布作为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既是赏心悦目的手工艺术品,又与广大劳动人民的生活息息相关。 朴实的人们根据自己的喜爱与审美把蓝印花布制作成被面、床单、桌布、衣服、饭蓝巾等用途广泛的实用具,被誉为“衣被天下”的美称。 如此可见,蓝染花布是中华民族最为普遍也是最为活跃的传统手工艺术之一,在中国广阔的地域与历史的空间里,只要有人居住,就有印染花布的身影,并且都深深烙上了各民族各地域的人文风俗和浓郁的生活气息。
民族传统工艺品的艺术内蕴探究是对其文化内涵和审美意蕴的研究,就是通过风俗文化的内在精神气韵与视觉上形式手法之间的对比呈现。 如果说任何艺术形式作品从其艺术内蕴中反映出的创作理念、语言形式、审美情趣是历史的而又是具体存在的。 那么,广义上来说构成艺术作品的鲜明形式内容手法差异的深层原因,就是不同历史时期的人们有着不同的审美情趣和表现美的精神与想象,这也形成了一个民族文化思想存在的历史逻辑,其艺术内蕴与文化发展脉络一直延绵不断,生生不息。
一般来说, 文化艺术历史发展变迁就是由“认同”和“移情”两种变化形式构成。 “认同”表现为对传统文化既定艺术内涵的发展与继承,对自身固有形式、 内容等内蕴更深层次的传承与改善,同时也表现出对不同文化艺术内蕴及观念的排斥与否定,为了巩固已经建立并确立的自身文化艺术内蕴规范,从而能够把各民族优秀文化艺术做更好地久远的传承与延续。 “移情”则表现为对现存在各民族的文化传统艺术内蕴的怀疑、批判甚至否定,其实这也是为了在自我更好的发展中进行不断的思考、修正、转移,这也是为了对不断发展的过往中一直被排斥,被认为是不良并反对的加以兼容和吸收,从而各民族文化艺术之间横向的交融,尤其是对在历史的长河中一直树立不倒的极其优秀的不同文化的追求与吸纳,往往成为各民族文化艺术之间移情变革的主要形式与方向。
十九世纪后期,西方列强用工业革命的技术成果与坚船利炮打开了中国封闭了数千年的大门,这也给中国大地各民族传统文化艺术带来了剧烈变革。 封闭与变革大门打开,不断涌入的世界文化的施虐侵入,突然间让中国传统文化在世界文化艺术的大熔炉面前变得非常脆弱,从而导致中国民间传统艺术加快了文化传统与社会意识形态的撕裂与转变。 十九世纪后期至二十世纪中期是中国历史巨大变革的重要时期,中国传统民间工艺艺术就是这在中国社会、文化、意识形态变革的大背景下形成的冲撞与融合。
山东的蓝印花布在二十世纪中后期迎来了从传统模式形态进入现代模式形态的变革。 不积跬步 , 无以至千里,在儒家文化滋生的文化地域背景下的山东蓝印花布,从改革开放初期以来就从传统形态模式内逐渐产生了移情的改造力量,将古朴传统的艺术内蕴审美情趣转化为市场需求以及个体追求所感受的趣意,生灵活现的生活叙述显现了其由内到外体现其艺术内蕴价值所进行变革的顽强生命力,这也彰显出我国民间传统艺术内蕴的进步和儒家文化内蕴的革新。 正如我们人类的生存境地总是由所处的社会与时代决定的,那些传统艺术形式寻求跨越发展所进行的艺术创造,终还不能真正构成对传统民间工艺美术艺术内蕴的根本性变革。 传统民间工艺美术的时代由内而外的形态变革,既需要宏观的社会整体文化变革相依托,也需要具体移情的艺术语言因素引入作为突破旧体系的切入点。 而改革开放以及世界经济文化对传统文化艺术的冲击就起到了移情语言因素影响的直接作用源。
由于所处地域环境的影响,苗族人自古以来与自然环境相融合所表现造就了苗族蜡染。 苗族蜡染是在这种特定的自然环境及其民族文化中,不断发展对现实生活和民族性的表现,这种特有民族个性的审美文化追求也恰好与苗族蜡染艺术内蕴相辉映。 苗族蜡染的艺术形式的表现是从大自然的生灵、 神灵图腾和神话传说中获取,最后由现实社会的冲击演变而形成,这就是苗族蜡染艺术内蕴不断从符号走向文化精神成熟的过程。 从此,我们能够发现,苗族蜡染是苗家人运用这种艺术视觉手段来表现所处的自然世界,表达民族情感的一种艺术语言,形成了与山东蓝印花布不同的艺术内蕴。 也就是说,苗族蜡染是苗族人运用大自然的生灵、神灵图腾和神话传说的艺术表现手段,体现了苗家人对于客观世界的观察理解,以及对现实生活的认知与转化;山东蓝印花布则是在儒家文化影响下的齐鲁中原乡土汉文化的民间艺术表现手段,蕴含了齐鲁大地广大劳动人民以中原汉文化和儒家文化为基础呈现出对客观世界的感知。
2 .山东蓝印花布与苗族蜡染介绍
手工印染是我国历史悠久的众多手工艺美术中的一种,在过去人们称之为“染撷”,一般“染撷”可分为两大类,即“手工染撷”和“型版染撷”。“手工染撷” 最具代表的是 “绞撷”、“蜡撷”、“夹撷”,也就是我们现在很熟悉的“扎染”、“蜡染”、“夹染”;“型版染撷” 为代表的是蓝印染花布和山东彩印工艺。 而现在人们称“染撷”为手工印染,传统的手工印染有着自己独特的魅力,可以根据制作者的创意想象,制作出千变万化的肌理效果和形式图案,并且手工印染成本低、批量小、个性化强的特色, 具有实用和艺术的双重功能性,很好的迎合了现代人们追求返璞归真的自然审美和个性情趣。
植物染料是手工印染的原材料,大约在新石器时期就开始出现。 夏代就有记载:“五月,启灌蓼蓝。 ”如此可见,在夏代人们就了解蓼蓝的特性。 春秋之后已能够很好地掌握蓼蓝的提取方法。 在北魏《齐民要术》中记载:“七月中作坑,令受百许束,作麦稈泥泥之,令深五寸,以苫蔽四壁。 刈蓝倒竖於坑中,下水,以木石镇压令没。 热时一宿,冷时再宿,漉去荄,内汁於瓮中。 率十石瓮,著石灰一斗五千,急手抨之,一食顷止。 澄清,泻去水,别作小坑,贮蓝淀著坑中。 候如强粥,还出瓮中,蓝淀成矣。 ”这段文字很好的讲解蓝淀的制作过程:将蓝草倒入坑中,加水压木石浸泡一至两天; 将浸泡的液体沉淀过滤之后按 1.5% 比例加入石灰搅拌,等靛泥浓稠后就可用。
在《中国传统民间印染技艺》中记载“靛蓝染液调和,需将石灰水慢慢倒入靛泥里搅拌,再渐渐加入酒或者酒糟发酵,靛蓝变成靛白,即可使织物上色”。 天然的靛蓝染料根据染液的染液浓度、 染色次数,在不同布料上,可形成丰富的色调,从浅蓝到藏青到黑青等颜色都可以通过天然靛蓝染料染出来;如果与其他染料混合,可以获得更多不同色相、明度的色彩变化。 天然植物靛蓝所制出的织品不仅色彩明艳高雅富有层次,而且具有清热消炎等药物功能,被受人们喜爱。
2.1 蓝印花布溯源
运用染料在织品上印染花色图案进行装饰,在我国具有悠久历史。 我国最早在织物上的印染花色的工艺,叫做“画绩”。 “画绩”是古人运用天然染料调和的各种颜色染液在织物上进行描绘装饰图案的方法。 这种传统画绩技法一般都是“植矿合用”, 即织物底色是先用植物染液染色,再用矿物磨制的颜料描绘装饰图案。 《考工记》中“画绩之事,杂五色……后素功。 ”简要地叙述了这一过程。 据古文献《书经•益程篇》记载 : “帝曰 :予欲观古人之象,口、月、星辰、山、龙、华虫 ( 雄鸡 )作会,宗彝、藻、火、粉米、精、献,稀绣以五采,彰施于五色,作服汝明。 ”早在商周时期 ( 约公元前1562 年一前 771 年 ) , 皇权王朝为了突出彰显帝王与贵族的权威和高贵,按照相对森严的规矩等级制度在他们的官服、礼服、帷帐、巾布、仪仗等织品上,染织绘制相应的色彩图案花纹。 因此,周朝天子、诸侯、卿、大夫、士等不同等级的官员,服饰上均有各自代表不同等级的复杂图案,这些图案就是采用画绩这种装饰手法与其他工艺相结合,对织物进行装饰。 如上衣纹样用绘,下裳纹样则用绣或织。
“衣食住行”“衣”在中国人的日常生活中占有及其重要的地位。 西方称呼中国为 “蚕丝之国”,我国劳动人民是最早开始养蚕治丝的,聪慧勤劳的手工艺者将蚕丝作为纺织原料织成品种丰富的绚丽丝织锦缎。 染织工艺在我国古代已经具有相当高的水平,到了隋唐时期开始出现了夹撷、蜡撷、绞撷等印染的工艺。 由于丝绸制作工艺成本过高,一般仅限于皇宫贵族等统治地主阶级享用,而民间普通百姓生活中只能用麻一类编织没有印染的土布。 宋末元初时期,开始在民间广泛推广种植棉花,随着纺纱织布工艺技术不断进步,使得棉布成为人们日常穿着的主要面料。 同时兴起的棉纺织业也促进了民间印染工艺的发展,人们开始想尽办法来装饰纺织出的棉布。 宋代出现了桐油竹纸镂空印花版,加入胶粉的染液从而使印染中的防渗性更好,随着各种工艺的改进发展使得印染布在民间迅速发展起来。 到了南宋,运用夹撷技术,发明了蓝印花布并流传至今。到了明清时期,传统印染制作工艺又得到进一步的提高,我国繁密精湛的印染技术已经达到很高的水平,同时期发明了单色浇花布、各色浆印花布等工艺。 这个时期有了专营染坊,印染工艺的分工已经非常细化,并且色彩丰富,有多种印染工艺手段,如红坊专染大红露、桃红;蓝坊专染天青、淡青、月白;杂色坊染黄、绿、黑等。 清朝民间印染花布作坊已经遍及全国各地。 近代我国最为流行的染印花布主要有两种 : 蓝染花布和彩印花布,蓝染以蓝靛染料印染,彩印以多彩染料印制而成。
民间传统蓝染花布在我国遍布五湖四海,著名的主要产地有:江苏南通、苏州、徐州,浙江的嘉兴、萧山、桐乡,湖南的常德、凤凰,湖北的武汉、天门,山东的临沂、潍坊,还有河南、河北、四川、山西、陕西以及东北各省等,其民间印染花布融入了当地民族和地方人文风俗,形成了各自独有的艺术风格。 时至今日,主要分布在我国西南少数民族区域,以古代的绞撷、蓝夹撷和蜡撷等印染技术为基础发展出来的如蓝印、蜡染、扎染、戳印、彩印等传统的印染色工艺一直延续传承至今。
3. 山东蓝印花布与苗族蜡染文化意蕴相互映衬
对于不同文化背景下艺术之间的比较和交流一般来说会出现比较以下有趣的现象。 一是不同民族如汉民族与苗族的文化体系中的艺术内蕴的变革都会出现向外文化进行学习借鉴的现象,通过对外异文化的理念或形式的借鉴来激发自身新的创作力。 二是这种学习借鉴一方面有强弱深浅差别,又能从各自发展革新的需要去寻找外异文化的理念和形式,按照各自的文化、传统、思维的方式或各自发展革新的需要,来进行分析与选择。 这样看来,各民族在文化艺术交流的过程中都带有这样一种普遍性和相似性的现象。
从文化艺术形式的内蕴发展思维特点来看,陌生的且都具有一定神秘感也最能触发灵感,因此外异文化艺术之间交流常能促成创作的灵感。如果没有对本民族文化历史知识的深厚积累,没有对外异文化艺术的深入理解和与本土文化历史的比较,所谓创作灵感的产生或持续也将会受到限制。 汉族与西南少数民族文化之间的交往已有上千年的历史,这种持续的交融为我们研究其文化艺术创作开辟了新的思路,为更好传承与发展,需要更深入、更全面地研究发掘。 而这种深度研究与发展中比较视野的垦拓则是一项重要的基础建设工作。
上千年的历史沿革,我国各民族传统工艺美术一直以来都是直面生活抒写情感,是各民族朴实淳厚的一种表达。 二十世纪中后期,山东蓝印花布与苗族蜡染在改革开放以来的冲击下发生了剧烈的变革。 尽管对这种变革的认知存在不同的意见,但它是昭示的却是与社会变革息息相关的时代感与审美艺术创造精神的需求。 这种外异文化的交流和碰撞,一方面能够运用外来因素打破旧体系禁锢的内部平衡;一方面也能在发展的过程中迸发出了全新的创作灵感,这也大大丰富了山东蓝印花布与苗族蜡染艺术的审美内涵和形式意蕴。
山东蓝印花布与苗族蜡染,作为不同民族不同地域不同文化背景下的传统印染工艺品,其中包含着两个民族对美的认识和感知。 山东蓝印花布与苗族蜡染的艺术内蕴比较,就是通过对其历史积淀、地域风俗文化、审美观点以及艺术表现等方面的比较,在寻求我国南北民间工艺美术之间的联系与差异,求同存异,从各自内在的艺术内蕴等形式中找寻其发展之路。
参考文献详见长春大学学报官网